三  瞋怒的火山 

           
                難移的習性
    
    瞋怒,是一種極為強烈的情緒,有瞋怒習性的人,就像胸中有一 
股怒火,隨時都準備要爆發。 有一個中年男子,耳朵重聽,且有嚴重的耳鳴,他深受耳疾的痛
苦,已經有十五年之久了,也就是大概從三十初頭起,他就深受耳
疾的困擾,可以想像,重聽和耳鳴,雖然不是一種多麼嚴重的病症
,但重聽會嚴重的阻礙他和別人的溝通,讓他無法輕易的隨時聽聞
他想聽的,耳鳴,會嚴重的干擾他自己的情緒,讓他隨時都無法躲
避他不想聽聞的聲音! 對一個正逢青壯年,事業剛待起步,美好人生正展現在前的人來
說,罹患這麼一種不大不小,卻足以令他頹喪與沮喪的病,可以說
是一項不小的打擊。 而巧合的是,兩種不同性質的病症,一種是想聽聽不到,一種是
不想聽卻又不得不聽,兩種性質迥異的病象,卻巧合的同時集中在
一個人身上出現。 這位中年男子,是一個脾氣甚大的人,他的胸中好像有一座瞋怒
的火山,隨時都準備要爆發,而導致這種瞋怒脾氣的,不是由於疾
病的困擾,而是「習氣」! 「這個今世有著瞋怒習氣的人,前世,同樣也有著瞋怒的習氣。
」水蓮齋主說。 在前世,他是有錢人家的公子哥兒,但脾氣極大,頗難侍候,動
不動就打人耳光,不止家堛漲人動則遭殃,在外,也仗著財粗勢
大,動不動就打人耳光,因此,在一生中,不知打了多少人的耳光
,但除此打人耳光的「嗜好」外,心地並不壞,也頗孝順。 這樣一個前世喜打人耳光,今生罹患耳疾的病症,頗符合因果律
的迴向性和同質性。 但這個例子有一點要注意的是,這個中年男子之所以罹患
不算輕的耳疾,與其說完全是由「業力」的作用,不如說是由「業
力」和「習氣」或「個性」相互招感所致,因為這個男子,前世由
於瞋怒的習氣,常打人耳光,當造下這樣的業「因」後,今世由於
瞋怒習氣未改這個「緣」,當「因」「緣」具足,耳疾的「果報」
,就加速成形了。 因此,可以說,如果這個男子,今生能夠稍改瞋怒的脾氣,那麼
,耳疾的程度當可減輕,或做某種程度的轉化。 但如果以另一個角度來看,這個男子在前世因有那麼強烈的瞋怒
習氣,當這麼強烈的習氣「遺傳」到今世來時,也就不是那麼輕易
的就可改善了,因此,以這個角度來看,今生之所以會得這麼嚴重
的耳疾,也是有著某種的「必然」性! 一個人的「命運」也是這樣,因為命運的形成,是由於過去的「
業力」和今世的「個性」,交織而成。 很多命運(或業力)上「註定」要發生的事,常常是藉著個性
的一些特質而顯現,好的命運,常藉著良好的個性特質而顯現,不
好的命運,常藉著不良的個性特質而顯現。 因此,與其說,個性造就一個人的命運,不如說,命運藉著個性
的特質,而顯現出它欲顯現的面貌。 業力也是一樣,業力要顯現出來,往往需要「緣」的橋樑,而我
們個性堛漪Y些特質,往往是業力顯現的最好橋樑和媒介,也就是
說,我們的個性特質,提供了業力成熟最好的環境和條件,是業力
最好的「助緣」! 所以說,我們的個性,不只在宿世以來,製造了不同的業力因緣
,也為業力的成熟(或命運的形成)提供了理想的環境! 就像前述的中年男子,因為在前世有著那樣瞋怒的習氣,以致造
了打人耳光的「業力」,又因為他今世依然強烈的瞋怒習氣,所以
這樣強烈的瞋怒習氣,就為他前世所造的「業力」,提供了最佳的
成熟條件和「助緣」,所以自然有了得嚴重耳疾的「命運」! 當然,不止我們的個性和習氣,會從今生「遺傳」到來生去,就
是我們今生的興趣嗜好、才華、人格特質等,也會隨著今生發展培
養的程度而帶到來生去! 而這種興趣嗜好、才華、人格特質等等不同的顯現,在小孩子身
上尤其明顯,但傳統的主流派學者卻認為,在一個人身上所顯現的
一切,不管是人格特質,興趣嗜好等,都完全的可以「基因」和「
環境」的影響來解釋。 「基因理論」對習性的解釋 基因學者告訴我們,一個人所顯現的某種獨特的特質,縰使在家
庭中沒有其他人有相同的性質或傾向,但仍可把這種獨特的特質,
解釋為是我們極遠的、或甚至「想都想不出來」的祖先的「基因」
所遺傳的! 因此,以這種基因理論來看,我們每個人所顯現的某種獨特的特
質,都決定於孕育我們的受精卵,而受精卵卻是由精子和卵子的染
色體「隨機配對」而成的,由此類推,我們的父母所具有的染色體
,也是由他們各自的父母在受孕時(或受孕前),其精子和卵子的
染色體「隨機配對」而來的! 所以,依照此種理論,一個人所具有的「獨特性」,是由父母的
染色體的「隨機配對」所造成的,而父母的獨特性和染色體,也是
由他們各自的父母的染色體「隨機配對」而成的,以此可以類推至
無窮遠的世代。 所以,一個人之所以有「獨特性」,按照基因理論,那完全是一
種「機運」(Chance),一種「基因重新洗牌的機運」(The Ch
ance shuffling of genes),就好像牌局上,重新洗牌後,我們
手上所分配到的一組牌! 基因理論,確實精密有條理,但當任何一個「被洗牌洗出來」且
有著「獨特性」的個人,當在思索這個問題時,恐怕在理解中還會
帶點「惘然」吧! 「環境理論」對習性的解釋 另一種主流派學者用以解釋人的獨特性,或人格塑成的影響因素
的就是「境」,長久以來,不管是「精神分析」或「行為主義理論
」的擁護者,儘管彼此在理論上有嚴重的衝突或歧異,但他們都一
致同意,在一個人出生的前幾年堙A所受到的外在環境影響,將會
對一個人的人格塑成或以後的一生有著決定性的作用。 就像發展心理學者所主張的那樣,他們認為,每一階段的發展,
都將影響次一階段的發展,而在人生中,最重要的「定形」階段,
大約在三歲左右就已發展完成,最遲也不會超過六歲,也就是說,
大約在三至六歲時,一個人的「獨特性」,包括氣質、體質、智慧
等就大致發展塑造完成,往後,只是小幅度的變動或修正而已。 但隨著研究的深入,令發展心理學者極為震驚的是,儘管他們已
經將人的「定形期」,遠遠的往前推至出生後的幾週或幾天內所受
的影響,但仍不足於解釋每個人所具有的「獨特性」,因為他們發
現,即使在剛出生的嬰兒身上,也有著各自不同的行為模式,而他
們卻無法解釋這些不同行為模式出現的緣由,所以只好再往前推進
,甚至現時已將重點放在嬰兒在母體時所受外在環境的影響,和嬰
兒出生後行為模式間的關聯性的研究! 發展心理學的這種進展是必然的,代表研究方向的正確,但往後
的「阻礙」也是必然的,因為只在「今生」上做研究,「今生」就
是最大的阻礙! 同樣,以基因理論來解釋人的所有特質的來源,是極盡物質科學
研究的極至,但基因理論就好像一個盾牌,把人類所有可以解釋和
所有無法解釋的一切行為,都推向盾牌的背後,那就是基因理論的
基礎─「基因重新洗牌」的「假設」理論上,但我們卻不禁要問,
是「誰」在讓基因重新洗牌的,或決定基因要洗成什麼牌的那隻「
手」究竟是什麼? 當然,以前世今生的習性遺傳,來解釋每個人不同於父母或祖先
的「獨特性」,並不是要用以否定「基因理論」或「環境理論」的
一無是處,因為基因或環境理論,在解釋人的行為上,仍有著不可
否認與抹煞的「現實」優勢。 而我們以前世今生的習性遺傳,來解釋一些此兩種理論難以解釋
,或無法解釋的行為或現象,正好是對此兩種理論的一種「超現實
」的補足,而不是欲對上述兩種理論的完全否定或代替! 難以解釋的「天份」 在許多小孩子身上,尤其可以看到一些難以解釋的才華或特質,
而此種似乎「天生」的才華或特質,如果以「現實」的基因或環境理
論來解釋,是極為牽強或絲毫不通的,因為從這個小孩子的家人或
環境方面來看,都難以找到足以造成此種才華或特質的影響因素,
但如果以「超現實」的前生今生來看,就可輕而易舉的理解了! 一些傑出偉大的音樂家,如巴哈、莫札特、貝多芬等,對於他們
傑出的才華,不需以「前世今生」來解釋就可理解,因為他們的父
親都是音樂家,「基因」與「環境」加努力的現實解釋,就足以讓
他們展露出偉大的才華了。 但也有一些偉大的音樂家,是無法以基因和環境來解釋的,像德
布札克的父親是個屠夫,孟德爾頌的父親是個銀行業者,至於韓德
爾的父親則是一個理髮匠,上述的音樂家不只先天的基因不足,而
且後天的環境也失調,能夠讓他們出人頭地的,光是「努力」一項
,實難以解釋他們的成就。 其中,尤其是韓德爾,更具有啟示性,因為韓德爾的父親,不只
沒有音樂細胞,而且當韓德爾在兒童時期顯露出他在音樂方面的才
華和興趣時,不只沒有加以啟迪,反而百般加以阻撓,至於韓德爾
的母親,雖然沒有反對,但也沒有給予太多的協助,韓德爾身在這
麼惡劣的啟蒙時期,以後還能成其「偉大」者,其非「天份」,又
能如何解釋呢? 而「天份」者,不在今生,是在前世! 書到今生讀已遲 宋朝的黃庭堅,就是一個典型的故事。 黃庭堅,字山谷,江西省修水縣人,他的詩書畫號稱「三絕」,
與當時的蘇東坡齊名,人稱「蘇黃」,黃山谷不止有文名,秉性也
至孝,他常親自為母洗滌溺器,就是後來做了官,也不改其孝行,
由於他的孝行,被後人選入二十四孝中。 相傳黃山谷在中進士後,被朝廷任命為蕪湖地方的知州,就任時
他才二十六歲。 有一天,當他正在午寐時,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走出州衙大門
,直來到某處村莊,看見一個老婆婆站在某門外的供案前,手持清
香,口中喃喃自語,類似呼喊某人的姓名,黃山谷趨前一看,看見
供桌上擺著一碗煮好的芹菜麵,香味飄溢,黃山谷不自覺的端起來
便吃,吃完後就走回衙府,等一覺醒來,夢境仍甚為清晢,尤其奇
怪的是,嘴媮棬d有芹菜的香味,他心中雖然納悶,但並不以為意
,只覺得是做了一場夢。 等到次日午寐時,夢境又和昨日完全相似,而且齒頰還是留有芹
香味,黃山谷不禁甚感訝異,於是他遂起身步出衙門,循著夢中記
憶的道路行去,令他詫異的是,一路行來,道路的景緻竟然和夢中
的情景完全一樣,最後終於來到一處人家門前,但門扉緊閉,黃山
谷便前去叩門,一位白髮的老婆婆出來應門,黃山谷問她,這兩天
是否有人在門外喊人吃麵之事。 老婆婆回答說︰「昨天是我女兒的忌日,因為她生前非常喜歡吃
芹菜麵,所以每年在她忌日時,我都會供奉一碗芹菜麵,呼喊她來
食用!」 黃山谷問︰「妳女兒去世多久了?」 老婆婆回答說︰「已經二十六年了!」黃山谷心想,自己不也正
是二十六歲嗎?而昨天也正好是自己的生辰,於是更進一步問這婆
婆,有關她女兒在生時的種種情形。 老婆婆說,她只有這麼一個女兒,女兒在生時非常喜歡讀書,而
且信佛茹素,非常孝順,但就是不肯嫁人,後來在二十六歲時,生
了一場病死了,當死的時候,還告訴她說一定會回來看她! 等黃山谷進到屋堙A老婆婆指著一個大木櫃告訴他說,她女兒平
生所看的書全鎖在媕Y,只是不知鎖匙放到那堨h了,所以一直無
法打開。 奇怪的是,黃山谷那時突然記起了放鎖匙的位置,依記憶果然找
出鎖匙,等打開木櫃,在堶接o現了許多文稿,黃山谷細閱之下,
大吃一驚,原來他每次參加考試所寫的文章,竟然全在這些文稿
,而且一字不差。 至此,黃山谷心中已完全明瞭,這老婆婆就是他前生的母親,於
是將老婆婆迎回州衙,奉養餘年。 後來黃山谷在州衙後園,建造一座亭園,亭中有他自己的刻像,
並且自題石碑像贊曰︰「似僧有髮,似俗脫塵,做夢中夢,悟身外
身。」 從這首像贊,似乎可以證實這個轉世故事,可能確有其事。 而明朝的進士袁枚,也在聽聞這個故事後,不禁發出︰「書到今
生讀已遲」的感嘆。 當然,袁枚「書到今生讀已遲」的感嘆,也不是沒有道理的,因
為一個人對事物的興趣、技藝、才能、才華,如果培養到某一種強
烈或優越的程度,在來生,常常能秉持前世的基礎,而能有著較為
優勢的「延續」作用,但如果只是秉持前世的基礎,而不再繼續學
習開發或自我突破,那麼,世世大概只有「已遲」的感嘆了! 至於,故事中所說,黃山谷今生所寫的文章,和前世「完全一樣
」或「一字不差」的描述,大概是傳聞的言過其實了,只能說,以
文章的架構,或思想、觀念方面來看,可能有著極為高度的類似性
而已罷了! 當然,就像我們之前所說的,不只一個人的興趣嗜好、才華,如
果培養到某種的程度,會延續到來生去,就是一個人的個性、人格
特質、觀念思想或信仰,如果培養到某種強烈的程度,也同樣的會
延續到來生去,就像黃山谷學佛和孝順的本性,顯然就和他的前生
有著極大的關聯性。 小女孩的報復 對一般平凡的人來說,很少有人在一生中沒有做錯事的,也很少
有人在一生中完全沒有做過所謂好事的,所以,人的行為常常就在
善善惡惡中交纏著,極難去劃分所謂完全的「好」與「壞」,雖然
如此,因果律卻是條理分明,絲毫不紊亂的,不管是極細微的所謂
「善行」或「惡行」,因緣成熟了,都將得到它應有的報償! 水蓮齋主,就告訴我們這樣一個故事。 有一天,有一個中年婦女來找她,這婦女身材中等,個性稍強,
但人很誠懇,也有很虔誠的宗教信仰。 她來找水蓮齋主,並不是為了她面臨到多麼重大的情緒上的痛苦
,也不是為了她身體帶有什麼重大的疾病,她來,是因為她的腳長
期浮腫,膝蓋腫痛,且腳筋不時的抽痛著,這樣的小病,雖然不至
帶來太大的痛苦,但使得她的行動遲緩不便,尤其在膝蓋處,每當
要做跪拜動作時,總是常常痛得讓她無法再進行下去,雖然看遍了
醫生,做過各種治療,不只沒有起色,情形反而愈來愈嚴重。 她在宗教上有著極為虔誠的信仰,因此,她相信,一定是在某個
前世,她做了什麼錯事,才會導致今天的報應。 當水蓮齋主凝觀她的腿部時,漸漸的,在她的膝蓋處浮起了幾張
臉,幾個十七、八歲小女孩的臉,她們顯然有著很強的怨氣。 當一個人有著某種因果的纏繞,而顯現某種的病症或病象時,這
些病症常常並非可以靠病理上的治療而痊癒的。 水蓮齋主說,因果是有期限的,而在這因果纏繞的期限堙A除非
是從因果或心靈的層面來解,不然,病理的治療只是表象,而不是
根本,表象的治療不是無效就只是短暫的有效,好了一定還會再復
發! 所謂「冤有頭,債有主」,那麼這樁腿疾的冤債從何而起呢? 水蓮齋主說,這樁冤債要遠溯到元朝時,那時她是一個男子,在
一個官宧人家當管家,因為非常的盡忠職守,很博得主人的信任,
但不免為求好心切而嚴厲過度,有時下屬或僕人偶有過失,就予以
打罵處罰,絕不寬貸。 有一次,幾個小婢女做錯事,這位管家憤怒異常,就施予嚴厲的
體罰,因此導致這幾個小婢女手腳嚴重的受傷,甚至腳都被打跛了
而無法行走。 因為長期嚴厲的管教和那次導致終身傷害的體罰,讓她們一生懷
恨在心,而這股懷恨的怨氣,是那麼的強烈,以致當因緣成熟時,
該討的還是要討,該受報的還是要受報! 以因果律的迴向性來說︰「當你怎麼做,你就會如你所做的那樣
。」這位婦人,因為在前世讓別人遭受行動的不便和痛苦,因此今
世也要遭受同樣的不便和痛苦! 以受害者的痛苦記憶意識來說,一股強烈懷恨的怨氣,讓她們必
須報復腿瘸的痛苦,也因此造成了這位婦人相同部位的不便和痛苦! 如果撇開小女孩前世的怨氣和婦人此世的無辜,單從婦人前世身
為管家的「瞋怒」,和她此生仍然「愛發脾氣」的習氣來看,我們
,對於我們這個個體的「習氣」,究竟了解了有多少,又盡了多少
應盡的責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