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互相認識
牠就像隻龐然大物的籠照著我, 牠俯視著我一會,然後開始繞著小圈圈, 就像在將一片看不見的草皮踏平, 以建造一個舒適的窩一樣… 當睡覺的時間到了,問題也來了,究竟史強哈特要睡在那裡呢? 牠白天的活動,都詳細的載明在那張「指示」單上了,但就是沒有人告訴我, 史強哈特究竟要睡在那裡,或牠習慣睡在那裡? 對我來說,牠在娛樂界和電影界是那麼重要的一個象徵,所以我根本不敢要求 牠,就像一般狗一樣,隨便就睡在舖著毯子的地板上,但事實上,也就只有兩 種選擇而已:不是睡在地板上,不然就是在床上了! 最後,經過仔細的思考後,我決定和牠共享一張床。 當換上我的睡袍後,我爬上床的另一端,留下床的另一大半給牠,那一邊是出 入較方便的一邊,也具有較好的視野。 史強哈特一直仔細的觀察我的每一個舉動,而顯然的,牠也期望這樣的一種安 排,因為立刻地,不待我招呼地,牠一躍就跳上了床,在昏黃的燈光下,牠就 像隻龐然大物的籠照著我,牠俯視著我一會,然後開始繞著小圈圈,就像在將 一片看不見的草皮踏平,以建造一個舒適的窩一樣。 當這想像的草皮,或不管是什麼東西,當被整理到一個滿意的程度後,牠就把 自己埋進裡面了,當躺了一會,不知感覺那裡不大對勁了,牠又站了起來,然 後又開始做著又踏又踩的小圈圈,但這次是反方向的轉動,最後總算滿意了, 牠又躺了下來,然後發出一聲很長的嘆息聲,就不再動了,這意味著,牠將整 夜安息了,所以我就熄了室內燈,也發出一聲長嘆息聲,想說,這整晚的冒險 也該盡尾聲了,至少我是這樣認為的。 到了午夜時分,我們的鄰近一片安寧,就像所有值得尊敬的鄰居,在這時候都 該有的行為一樣,但突然的,在街的那端,響起了幾聲尖銳的響聲,就像是試 圖發動汽車引擎,但卻發不動的聲響,但史強哈特卻顯然認為那是槍戰聲,由 於牠曾受過訓練來處理那類的突發事件,所以牠立即的從床上彈跳了起來,當 牠跳下床時,牠那重達125磅的重量,立即的將我從床上彈落到地板上。 我隨即無奈的爬回床上,幾分鐘後,史強哈特也從隔壁的房間巡視回來了,牠 顯然發現那只是假警報而已,於是跳回床上,同樣繞了幾個圈子,然後躺了下 來,但這次牠卻腳朝著床頭,頭朝著床尾躺著,我要求牠,立刻躺回原來的姿 勢,牠照做了,但顯得不情不願的。 大約一個小時後,外面又響起了聲響,而史強哈特又採取了行動,同樣的,我 又被再度摔到床下了,為了保護自己,也不知道還能再做些什麼,我只好把我 這邊的床推靠到緊挨著牆壁。 當史強哈特第二次從假警報回來後,又再次的把頭朝著床尾躺著,而我也再次 的要求牠躺好,牠也照做了,只是似乎還是不大情願。 到了黎明時分,外面又響起了噪音,而史強哈特同樣又衝了出去,但這次我並 沒有跌到床底下去,只是差點被牆壁給撞平了,我簡直受夠了,尤其當這次牠 回來後,又再度把頭朝著床尾躺著時。 牠或許被數以百萬計的人們所喜愛,但在這時候,牠只是我腦海中一個巨大的 夢魘而已,我想,我寧願在社交場合碰到牠,也不願在這個時候和牠睡在同一 張床上。 我對牠咆哮著,命令牠立刻下床,牠跳下床,以一種警戒的動作來回走動著, 我坐在床椽瞪著牠。 「聽著!史強哈特。」我說,「我已經厭煩一直被你踢下床了,你的這種行為 必須立即停止,懂嗎?更甚的是,你在床上顛倒躺著睡,而你又一直違抗我的 意願和命令,這種情形你也必須立即停止,懂嗎?」 史強哈特以一種平靜但尊嚴的姿態站立著,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我,牠的臉上 有一種謎一樣的表情。 我繼續說道:「你和我還必須住在一起,不管你喜不喜歡這種安排,坦白說, 我並不喜歡我現在所扮演的角色,但我們就是被安排在一起了,所以我願意容 忍,當你聽到可疑聲響時,跳下床的行為舉動,因為你曾經是隻警犬,但你在 床上顛倒躺著睡的行為,是不合禮儀的,所以你必須立即停止這種行為!」 在這時候,史強哈特突然走上前來,用牠的下顎夾住我睡袍的袖口,然後輕輕 的,但堅定的,把我拖向床尾,在幾步遠的地方,是一大片法式的窗子,整扇 窗都被落地的窗簾蓋住了,史強哈特走到窗簾的一角,用牠的牙齒咬住窗簾將 牠拉開,幾秒後,又將窗簾放開來,讓它自然的滑落到原來的位置,然後牠開 始吠叫著,在我和法式窗子間,有規律的來回搖動著牠的頭。 如果牠能夠說口流利的英語的話,也不可能傳達給我更清晰的訊息了,那就是 :不管牠暫時躺下休息或作夜眠,牠一定要讓牠的前端---牠的眼睛、鼻子、耳 朵和下巴---朝向可能有危險的方向,如果危險情況真的發生了,那牠就可以立 即採取行動,而不會因為需要掉頭而喪失可能的先機了,而那扇法式窗子,就 是一個可能有危險的方向。 史強哈特曾經跳下床,去檢查可能的任何危險來源,而牠顛倒躺著睡,並不是 為了讓牠自己更舒服,而是為了照顧我,就像牠一直被教導的那樣,當我了解 了這點後,我感到一種從未知曉的謙卑。 當然,我們也就因此達成了協議,我們把床顛倒著放,這樣,我們兩個,就可 以把頭朝向那扇可疑的法式窗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