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謎團
我多麼有幸, 可以觀察到如此不凡的一隻動物, 牠能主動的採取行動,能獨立思考、 能清晰推理、能小心謹慎、能有意識的來表達牠的想法… 史強哈特非常高興這樣的新安排,牠用牠的舌頭輕觸了我臉頰幾下,然後發出 一聲長長的嘆息聲,攤開身子,就像一件襯衫被丟進洗衣籃般的鬆散開來,然 後安詳的進入睡眠。 但我卻一點也睡不著,我驚訝的全無睡意。 我同史強哈特用我自己的語言來交談,那是一種用人類聲調符號來傳達思想和 感覺的語言,而牠竟然能夠收到也能了解我所說的,然後,牠用牠自己的語言 來回答我,用一種簡單的聲調和肢體動作來傳達,而我輕易的、毫無困難的就 了解牠了。 史強哈特完全了解我的意思,然後牠以牠敏銳具穿透力的智慧,讓我也來了解 牠。 有生來第一次,我意識到和一隻動物,竟然能用理性來彼此溝通,而藉著一隻 狗的耐性和引導,我們終於成功的交流了各自的心意,表達了各自的觀點,化 解了一個會阻礙我們關係的障礙,在各方面,牠內在的智慧都凌駕於我理性的 思考之上,我感觸到,對於一隻狗的心智能力,和牠用以表達這種能力的技能 ,我知道的是如此之少。 我多麼有幸,可以觀察到如此不凡的一隻動物,牠能主動的採取行動,能獨立 思考、能清晰推理、能小心謹慎、能有意識的來表達牠的想法,而這些特質, 我一直以來都被教導說,是只有人類才具有的,或是只有屬於人類這個族群中, 「受過良好教育」的成員才能具有的,而在這裡,一隻狗就具備了所有這些特 質了。 「評析」: 就像作者所說的,人類一直以來都被教導說,所謂的動物,是不具 備什麼理性思考能力的,但在這裡,這個脆弱且不具理性的說法,輕意的就被 一隻狗兒,將作者、你、我的頑固想法,一把擊潰了。 那麼,所謂的動物,具不具備如同人類的情感生活呢? 在傑佛瑞•孟森(Jeffrey M. Masson)的「當大象哭泣時--- 動物的情感生活」(When Elephants Weep---The Emotional Lives of Animals) 一書中,孟森為我們呈現了許多的實例,以下,僅舉一些例子,來佐證所謂的 動物,也具足了豐富的情感生活,就像你我所表現的那樣。 魯斯比(G. G. Rushby),是坦尚尼亞一所野生動物公園的管理員,而他的工作, 就是執行大象數量的管制工作。 有一天,他在園區裡看到三隻母象和一隻小公象,因為職責所在,他就射殺了三 隻母象,也輕傷了那隻小公象,而讓他沮喪難過的是,他突然看到兩隻隱藏在長 草叢中的小幼象,想必是被射殺母象的幼兒,他走向前去,揮舞著手中的帽子, 向牠們大聲吼叫,試圖將牠們驅趕到遠處的象群裡,因為在那裡,別的大象會收 養牠們。 而那隻輕微受傷的小公象,受到他的驅趕,就更加的慌亂無助了,根本不知往那 裡逃才安全,但出乎魯思比驚訝的是,那兩隻也同樣哀傷、慌亂的小幼象,不只 沒有迅速逃開,反而回頭用小小的身驅去抵著那隻受傷的小公象,扶持著它,引 導著它,向著安全的方向離去。 除了身形不同外,當在恐懼、哀傷的情境中,夾雜著深深的患難相助,和奮不顧 身的勇敢,這點,和人類的行為又有何不同呢? 書中也描述了一對隼鷹的故事,當生物學家瑪茜•胡爾(Marcy C. Houle) 在洛 磯山脈做調查時,她發現了一對隼鷹,棲息在崖邊的高樹上,這兩隻隼鷹終日忙 於覓食,養育它們的五隻小鶵鷹。 某天清晨,瑪茜發現,只有公隼鷹出現在樹上的巢穴,而母隼鷹不知去向了, 這時.公隼鷹的行為出現了很大的轉變,因為當它覓食回來後,它往往待上一 個小時之久,才又再度出外覓食,這是它從未有過的舉動。 它立在巢上,一次又一次的呼叫著母隼鷹,並注意傾聽母隼鷹可能的回應,而 不時的,它會低頭注視巢中的幼鷹,發出低低的鳴叫。 瑪茜儘量不將公隼鷹的這種行為,詮釋為是一種期待和失望的情感表現,但接 連兩天,母隼鷹都沒出現,到了第三天,公隼鷹發出了一種不尋常的聲音, 「一種哭叫聲,就像一隻受傷的動物,所發出的尖銳悲鳴聲,那是一隻正在遭 受苦難的動物,所發出的哭喊聲。」瑪茜這樣形容著。 這種不尋常的行為,震驚了瑪茜,她寫道:「那種叫聲中的哀傷表達,是毋庸 置疑的,因為當聽過後,我就不再懷疑了,懷疑所謂的動物也會有悲傷的情感 ,就像人類一樣,只是我們人類把這種情感,當做是我們這個族群所獨有的!」 當公隼鷹哭叫過後,就靜止在崖石上,動也不動,就這樣維持了一整天,而在 母隼鷹失蹤的第五天後,公隼鷹就開始了瘋狂的獵食活動,從清晨到黃昏,都 未曾稍稍停歇過,瑪茜注意到,她從未見到一隻鷹類,是如此辛勤於覓食的。 在母隼鷹失蹤的一星期後,當生物學家爬上鷹巢一探究竟時,他們發現,巢中 的三隻幼鷹已餓死了,而另外兩隻幼鷹,則在公隼鷹的照料下存活了下來,瑪 茜後來推測,母隼鷹當時必定是被射殺了。 著名的黑猩猩(chimpanzee)研究者,也是環保先驅的珍•古德(Jane Goodall) ,曾經近距離的觀察過一件令人聞之神傷的故事。 有一隻珍•古德稱為佛立特(Flint)的八歲黑公猩猩,在它的母親去世後,就呆 母猩猩的身旁達幾個小時之久,不忍離去,偶而它會伸手去拉拉母親的手,好 似不敢相信母親已離它而去了。 當日子一天天過去了,佛立特愈來愈顯得懶懨懨的,對周遭的事物似乎提不起什 麼興趣,在母猩猩死後的第三天,一件值得注意的事情發生了,因為佛立特爬上 一棵幾天前,它和母親共處的樹巢上,佛立特的行為,就有如在哀悼追思母親 一般。 自此後,佛立特就愈來愈顯得無精打采了,不幸的,在不到一個月後,或許是 胃腸炎的緣故,佛立特也病死了。 珍•古德的科學性結論是:「很有可能,由於失去至親所帶來的心理和生理的 擾動,讓佛立特更易受到疾病的侵襲。」 而另一位學者,賽•蒙特歌馬利(Sy Montgomery),也引用了珍•古德的評論, 但卻更直接的說道:「佛立特是死於過度哀傷的!」 而任何一個稍具常識的人類,應該也會同意這個觀點的,因為,人類因情哀傷 而傷身、致命的例子,可說是俯拾皆是啊! 接下來,讓我們再來看看一隻有情烏龜的故事。 在1999年4月12日,大陸的《姑蘇晚報》上,登載一則感人的故事,78年前,也 就是1921那年時,有一位年僅7歲,名叫丁同庚的小男孩,某日於市集上,看到 一隻渾身是傷的小烏龜,雖然小小年紀,但丁同庚很有同情心,於是就把受傷的 小烏龜買回家中照顧,並以蛋白和豬肝餵養,一個月後,等烏龜傷勢痊癒,丁同 庚就在龜腹上,刻著村名與自己的名字,把小烏龜拿到一里多外的河中放生。 令誰都想不到,在隔年的春天,那隻被放生的小烏龜,竟突然的回來了,而且自 動的爬進丁家裡,而丁家人在養了小烏龜幾天後,只好再度將牠放回河裡去。奇 怪的是,從此以後,每年的春天,這隻烏龜都會定時的回來與丁同庚團聚幾天, 而這種情形,竟不可思議的持續了長達四十幾年之久。 在1965年的這年春天,這隻烏龜又如期的回來看望丁同庚了,但令人不解的是 ,牠連續數日,似乎都很悲傷的拒絕進食,幾天後,丁同庚又再度送牠回水邊 去,但這隻大烏龜,這次並沒有即時的離去,反而在水邊徘徊著,而且不時的 頻頻回首望著丁同庚,似乎不忍離去,然而就在丁同庚轉身欲離去時,這隻烏 龜忽然的游近岸邊來了,於是丁同庚只好不忍的趨前抱起牠,這時,他竟然看 見懷中的烏龜在流著眼淚,雖然丁同庚不忍心,也只好含著淚水,再度的將牠 放入水中,而這次,大烏龜終於才依依不捨地,漸漸離去。 奇怪的是,在之後的十年間,沒有人看見這隻大烏龜再回來過,巧合的是,一 直等到了丁同庚去世的那年,這隻烏龜才又再度回來,但等一進了丁家,就好 像是回來奔喪似的,一直往西邊那間,丁同庚當年住的屋裡爬去。 後來有一年,一個周家的侄女婿,騎著摩托車,到離肥西縣200多公里的安慶, 把大烏龜放進長江裡,但令人百思不解的是,隔年,這隻烏龜又回到丁家來了 ,沒有人知道,那麼長遠的距離,牠是如何找到路回來的。 七、八十年來至今,這隻烏龜每年都按時回到丁家過年,看望丁家的人,就好 像一個遠離家門的遊子,每到年節,總要回家鄉探望家人一樣,即使在丁同庚 已去世的二十多年裡,牠仍然按時的回來看望老主人的弟弟和一家人。 我們只要想像,這隻深情的烏龜,每年游過多少的千山萬水,涉過多少的險惡 ,匆匆來去,只為探求恩人的一點訊息,這讓每個聽到、或看到這個有情故事 的人,莫不為之深深的感動,感動牠的深情,而同時,在心中也不免的會升起 深深的感觸,感觸有多少生為人的,竟遠遠的不如這隻烏龜啊! 而在看過這些感人的動物故事後,我們還會再頑固的說,所謂情感,是人類這 個族群所獨有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