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的聖殿
不久後,她和幾個鄰居前往西岸旅遊,本想去參觀一座雨林,
但在途中遇到一個陌生人跟他們說,如果他們要往西走,在經
過「漢伯特郡」時,一定要去看看那裡壯觀的巨紅木群,他們
接受了陌生人的意見,當在漢伯特郡稍作停留時,其它人只想
沿著步道健行,但她認為這樣是不夠的,必須遠離人群車輛,
深入森林裡,才能真正的品嚐森林之美。

當她獨自愈往森林裡面走去,她愈驚訝於森林的美,她貪婪的
呼吸著那清淨芬芳的空氣,舌尖彷彿品味出森林的甜味,不管
她闖到那裡,她總感到到處都充滿著生命,

有生以來,她第一次體會到,什麼是活著的真正感覺,也體會
到,所有的生命形式都有本質上的聯繫。

那種充沛的生命感,像波濤似的襲捲著她,讓她不由自主的跪
下身來啜泣著,她將手指插進樹葉堆裡,然後低下頭來品聞那
無所不在的豐富生命力,被那高大古老的紅木圍繞著,她感覺
那被科技文明不諧調、不平衡所覆蓋的薄膜,漸漸消融了。

她感覺在這莊嚴宏偉的森林聖殿裡,她的整個內裡迸發出一種
新的生命力,她坐在那裡哭泣,一段時間後,她的眼淚化為喜
悅,喜悅化為歡樂,她就坐在那裡,為周遭一切美好的事物而
歡笑
(森林的聖殿)


■生命的召喚
當她走出森林後,她可以說,已經成為一個不同的女人了,她
感受到一種莫名的「召喚」,但她並不確定,那種「召喚」是
什麼。

兩個星期後,她才知道,如果當時她再往內走進一些,她就會
走進被「太平洋木材公司」所「清砍」過的一塊林地了,這些
花了數千年才得以成長的巨木,在極短的時間內,就被電鋸鋸
倒了,而化為一些名貴虛榮的傢俱和裝飾品,而像這類古老的
紅木森林,在全世界已剩下不到百分之三了。

當知道這些在她心目中,有著最神聖莊嚴的古老所在,竟然被
一個貪婪的公司,蹂躪成一個被「清砍」和被土石流所覆蓋的
區域,她感到她一定要做些什麼事了,只是不確定要做什麼。

於是她開始祈禱,就像以往迷惑徬徨時所做的一樣,她將自己
放空,然後祈禱說:
「宇宙之靈啊,我想去環遊世界,現在總算有機會了,但現在
又有一股力量叫我不要去,如果我註定要為這些美好的森林而
奮戰,請幫助我,讓我知道該怎麼做!」

她靜坐了一會,然後內心裡感受到一種完全的平靜,她知道該
怎麼做了,她決定放棄旅行,為那片美好的森林而戰。

■初生之蝶
於是她回到阿肯瑟州,解決了那件車禍官司,除了一把小提琴
、一些畫作和相簿,一些衣服外,她變賣了所有的東西,然後
買了一個背包、一個睡袋、一頂帳篷,獨自前往北加州,準備
為挽救那些巨紅木而努力。

當她到達北加州的「阿卡大」(Arcata),一個環保人士聚集的
小鎮時,已是一九九七年十一月中旬了,她開始聯絡一些環保團
體,但失望的發現,大部份的活動都已結束了,後來終於輾轉
的來到一處,有幾百人聚集的示威場所,但她發現示威的群眾
,散漫的三三兩兩的說笑著,她心裡想著,如果這就是為森林
請命的聲音的話,難怪我們會一直失去它們。

當主持人邀請群眾出來說點話時,她跳上前去說道:
「我也很高興看到人們的喜悅和快樂,但當我們在這裡歡樂時
,卻有很多的樹木正在死去,這讓我非常的難過!」

她滔滔不絕的發表著感性的演講,事後,一個人靠近她說:「
妳看起來應該是和我們在一起的人才對!」

這個人正是「地球第一!」(Earth First!)的一個成員,他告
訴她說,一些示威的森林營地都即將關閉了,但他願意帶她去
看看,看看還有什麼她可以參與的。

因為所有森林的抗議活動,都從九月開始,一直延續到十一月
底,而那個時期也正是「太平洋木材公司」可以合法砍伐那些
巨紅木的時期,當冬天來臨,所有人都從營地撤退回家休息,
或是轉而參與其它的活動。她在那個即將關閉的營地裡,無所
事事的空待了幾天。

直到有一天,一個人出現在營地裡,喊說:
「我需要人,去『樹坐』在『Luna』上!」他接著問說:
「有沒有人要去的?」
「我願意!」看到沒有人應答,茱莉兒熱切的喊道。

事實上,茱莉兒那時壓根兒不知道,什麼叫做「樹坐」,她只
是熱切的想為那古老、宏偉、壯觀的森林做些事而已,而後來
的事實也顯示,她所做的,也正是那些森林所最需要的。

而所謂「樹坐」,是一種策略性的活動,示威者住在大樹上,
用和平的手段來保護大樹,也可製造議題,突顯濫伐的嚴重性
,所以「樹坐」是一種「公民不服從運動」(civil 
disobedience)的表現,也是森林抗議活動中,少數可用的和
平手段。

而從茱莉兒「坐」上樹的那天開始,任誰也無法想到,這一「
坐」,後來竟然演變成一個能夠激昂、澎湃人心的歷史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