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各種語言的愛
自此後,要她從樹坐撤退的聲音,就不曾再聽聞了,不過幾天
後,另一項嚴厲的考驗又來了。

木材公司派遣了一個警衛隊,切斷了她的補給線,並且在樹下
劃封鎖線,派警衛二十四小時站岡,嚴防任何人靠近大樹,意
圖讓她在耗盡所有的資源後,自動爬下樹來,幾天後,在晚上
更用喇叭、擴音器整晚騷擾她,用探照燈照她,意圖不讓她睡
覺。

那時已進入嚴寒的冬季,氣溫急速的下降,冷冽的風雪肆虐著
,雨雪從帳篷的漏隙灌了進來,她在一百八十呎的高空,全身
又濕又冷,而她所有的禦寒裝備,就是一件T恤,一件毛汗衫
,一件內衣,兩件毛褲和兩件保暖的長褲,即使她使用的睡袋
,也是合成材質,並不是專為低溫度天候所設計的,雖然無法
真的禦寒,但至少讓她保住了性命,雖然如此,但她為了方便
爬樹而裸露的腳掌,卻已遭到嚴重的凍傷了,這使得她的移動
更加的困難。

在那嚴酷的環境下,有連續六、七個夜晚,她幾乎無法成眠,
她感到自己一分一分在消耗掉,她感到空虛、疲憊,似乎就快
崩潰了。

而在這時,地面的救援也正積極的進行著,一個由「地球第一
」和其它團體組成的救援隊,也正設法突破封鎖線,而木材公
司的警衛隊,也嚴格把關著,絕不讓任何人侵入他們所謂的私
人財產(private property),而他們甚至也佈署了約十個人警
衛隊,環繞在Luna樹下,意圖在這緊要關頭,讓茱莉兒彈盡
援絕,而一舉擊潰環保團體的士氣和訴求。

那時,連茱莉兒也幾乎不得不承認,救援行動似乎是瀕臨失敗
的邊緣了,然而,就在一個早晨,當茱莉兒從樹頂遙望時,她
看到似乎有一個救援隊伍突破了封鎖,正朝她的方向潛行而來
,為了轉移警衛的注意力,她站在樹上,放開喉嚨,大聲的唱
著一首,她一直對警衛唱的歌:

以各種語言的愛,
直接從心坎裡說出來,
把我們所有的人拉近,
永遠不再分開。

這時,一個由約二十人組成的救援隊,突然由樹叢裡衝了出來
,成功的衝開了警衛,將救援裝備送上了Luna。

由於封鎖的失敗,也由於天候實在太過惡劣了,在救援隊伍突
破封鎖的兩天後,木材公司派遣的警衛隊也跟著撤退了。

事後,茱莉兒自己坦誠道:
「沒有團隊的合作,我個人實在做不了什麼事,所以在這次的
行動中,勝利是由於大家的努力,而不只是我的緣故,而我們
勝利的紀念品,不只是要拯救Luna而已,而是對所有的古老
森林,都要尋求永久的保護,而這也是所有的人,都將共同分
享的獎品。」

■像燈塔般的蝴蝶
在樹坐的第七十一天,一位叫Eric的攝影師,要求爬上樹替她照
一些照片,並半開玩笑、半認真的對她說,樹坐的世界紀錄是
九十天,如果她能坐到一百天,不只能打破紀錄,而一百天也
剛好是一個整數。

雖然她當時只表示已疲憊至極,不知道還能在嚴冬中撐多久,
但後來,她還是表達了對所謂「破紀錄」的看法,她說:
「我上到Luna來,不是因為它的大小、尺寸創造了什麼紀錄,
我停留在這裡,也不是為了要創造什麼持久的紀錄,對我來說
,樹坐和任何的『紀錄』都沒有關係,樹坐也不是什麼新奇好
玩的事物,甚至,和我也沒什麼關係,因為如果這樣,我早就
不在這裡了。

我之所以將我的生命置於如此危險的境地,只不過是要告訴人
們,什麼是真正危急的事,那些古老的森林一旦被砍伐,就再
也不會回來了,所以,我所做的,並不是為了要在我身上吸引
鎂光燈的注意,而是要將那即將要永遠消失的東西,像燈塔般
的將它顯示出來,而這一切,都是為了那美好的森林。」

■一個人的價值
雖然如此,但她的樹坐,卻即將面臨到最嚴厲的考驗了,因為
由聖嬰現象所引起的暴風雨,已整整肆虐了幾天,但更遭糕的
是,她聽聞一個颶風也將襲擊這個地區,這使得她陷入猶豫不
決之中,因為到時如果不下樹,恐怕會有生命的危險,但如果
因害怕颶風而下樹,這無異的將破壞她自己所作的:如果
Luna沒有得到確定安全的保証,她將永不下樹的承諾。

所有木材公司的人都已撤走了,如果她先偷偷下到地上來,等
暴風走後再爬回樹上,這麼做,如果她不說,是不可能有人知
道的,但對她來說,無論如何,這樣做就已經破壞她的誓言了
,因為她深信,一個人的行動,一定要和他所說的話一致,這
樣,才不會減損做會一個人的價值。

經由這樣的省思後,她決定,無論如何她都要遵守她的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