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於等待的蝴蝶
從此,自從經歷這種轉變後,縱使環境天候再如何的嚴苛惡劣
,對茱莉兒來說,已不再那麼難熬了。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一百天,半年,轉眼間就過去了,「太平
洋木材公司」仍拒絕溝通談判,但已放棄使用恫嚇或威脅的手
段,反而他們採取「等待」的態度。
公司的女發言人說:「她愛留在那裡多久,就留多久!」

而「太平洋木材公司」的董事長,坎培爾(John Campbell)則
沒那麼含蓄,他赤裸的說:
「我們讓她留在那裡,直到她疲累不堪而下來!」顯然的,他
們想「等贏」(outwait)她。

木材公司的人,顯然不可能比她的父母更了解她了,她的父親
在一九九八年七月的一次記者會,回答記者關於這方面的問題
時,坦白的說:

「如果坎培爾先生認為,他可以『等贏』我的女兒的話,那他
顯然一點也不了解我的女兒!」
他接著又說:「因為每一次,當我和她的母親試圖在某些事情
上,想強制她或想『等贏』她時,我們總是輸了!」

而這次,面對這隻剛破繭而出,不輕易屈服的蝴蝶,坎培爾先
生顯然是有得等了,不過,在坎培爾先生等輸之前,茱莉兒顯
然也有一段漫長的日子要渡過,但至少,那是一棵值得她等待
的巨樹。

■吉普賽之死
一九九八年八月,「好家務」(Good Housekeeping)雜誌,提
名茱莉兒為美國最值得尊敬的女人之一,誰料得到,當初被批
評為「瘋子」、「極端份子」的同一人,現在被提名為最值得
尊敬的女人之一?這份殊榮對茱莉兒來說,雖談不上什麼,但
至少對她來說,是一種肯定了。

但好消息常常維持不了多久,因為生命中,苦難常常是佔盡優
勢的。

儘管太平洋木材公司,因眾人注目而產生的壓力的緣故,沒有
繼續砍伐Luna所在的「海德臥特紅木森林」一帶的巨木,但
卻轉移陣地,偷偷砍伐另一帶的古老森林。

一九九八年,九月十七日,一位「環保名稱」(所有為森林而
奮鬥的環保人士,都有個外號)叫「吉普賽」(Gypsy)的二十
四歲年輕人,夥同多位環保人士,在一個叫「格瑞理」溪谷
(Grizzly Creek)附近的地方,帶著地圖,試圖告訴伐木工人
,他們所砍伐的地區是不合法的,因為這已危及了該地區瀕臨
絕種的物種,而太平洋木材公司卻宣稱,他們所有的伐木活動
都是合法的。

想不到這舉動惹惱了一個伐木工人,他變得極端憤怒,咆哮著
說,如果他手上有把槍,他會把他們都轟掉。

這個像野獸一樣憤怒的伐木工人,開始向他們所在的方向伐樹
,一棵大樹在他們身旁不遠的地方轟然倒了下來,環保人士跳
開後又聚集在一起,商討是要再過去說服那個工人,或是避開
他,因為他顯然是被激怒了。

當他們還在猶豫不決時,一棵大樹突然又向他們的方向倒了過
來,但第二棵大樹倒得太過突然了,以致每個人都來不及回應
,只好倉慌的各自逃了開來,但樹實在倒得太靠近他們了,以
致撞當擊地面時,一些斷枝殘葉就像暴風般的橫掃過他們所在
的位置,當他們紛紛從地上爬起來,拍去身上的塵土碎屑時,
卻發現「吉普賽」不見了。

於是大夥開始呼喊尋找,但一直沒有結果,直到那個伐木工人
過來清理樹木時,才發現「吉普賽」已慘死在樹堆下,那個工
人這時才後悔莫及的,跪下身來痛哭失聲。

當茱莉兒聽到消息時,她激動的不斷大聲喊不,好像可以重新
把他喊回來一樣,她無法理解,為什麼一個要告訴別人正確觀
念的年輕人,會犧牲掉他的生命。

遠離都市的麻木、塵囂,長期住在樹上的日子,讓她的感覺變
得非常的敏銳,使得她對生命的苦難,不管是動物、樹木或人
類的苦難,都敏感的如同自己身受般的難以承受,所以,當聽
到這個不幸的消息時,她只能靠著祈禱,來安撫那個不幸的年
輕靈魂,和她自己。


■什麼叫「擁有」?
「吉普賽」的死,讓環保團體和大眾的情緒,從悲傷轉為憤怒
,他們佔據了那個地區,將它命名為「吉普賽山」,在伐木道
路的入口設立路障,在道路堆積大型的土堆,推來廢棄的車輛
,然後將他們自己鎖在車輛上,準備用和平的「公民不服從運
動」,來阻止濫伐的繼續發生,和表達他們的憤怒。

但常常的,所謂的「不法」總躲在「合法」的律令背後,幹盡
一切,有違自然、有違道德的不良勾當,然後嘲笑、鎮壓那些
「不守法」的人,就像木材公司所作的一樣。

一九九八年,十月八日清晨五點整,「漢伯特郡」的法律執行
人員和鎮暴警察,突擊了被環保人士所佔據的道路,以優勢的
警力在短間內,就回復了道路的通暢。

看來,所謂的「合法」掩護「非法」,不獨是在美國,在全世
界各地,情形皆然。

而人類生性喜歡「擁有」「財產」的概念,也頗堪玩味,這些
古老的森林,它們在大自然的懷抱中,自然自得的成長了數以
千年,但一旦人類入侵了,以武力佔有了,就宣稱他們擁有它
們的「產權」,操控它們的生殺大權,這樣的「權力」和「私
產」概念,不也太霸道了些?

而太平洋木材公司,就在「合法」的法律掩護下,繼續做著它
那變現古老紅木森林的「私產」生意。